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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与神 小说

2017-03-17 来源: 作者: 【 】 浏览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人与神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小说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作者  伍程鹏

   “谁说人不能仙?谁说只有道士与和尚才能成仙?我说他是在放屁!”
   王二狗话音一落,杨瘦狗“呼”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眼睛瞪得牛睪睪那么大,吼道:“老子说的!人就人,人不是神仙,只有道士与和尚才能成仙。个龟儿子,不读书,不看报的,晓得个铲铲!”
   杨瘦狗吼声如雷,众茶客顿时都惊呆了,齐刷刷盯着他们俩。
   王二狗“呼”地站了起来:“你龟儿子晓得鸡儿哪面是背背?读书,读了妈个七二大学,屁股就跷上天了。你那书读到牛屁眼里了,成天就晓得钻牛角尖尖!”
   眼见一场暴风雨就要到来,乌天黑地,狂风大作,血溅沙场。两人站起来后,一个比一个嗓门高,你一言,我一语,你瞅着我,我瞅着你,越走越拢,拉开架势,比划起了太极。
   突然,荀胖子站了起来,隔在两个叫鸡公中间,忙说:“两个哥哥,莫争莫扯,莫比划,熄熄火,争饿了,还得吃自己。”
   两人停下脚步,放下手站在原地,瞪着对方,互不服气。两个斗鸡公,浑身羽毛都雄了起来,脖子伸得老长老长,看到看到就要斗到一块了,荀胖子站起来一隔,隔得烟消云散,各自回到了椅子上。
王二狗和杨瘦狗本是同窗,从幼儿穿衩衩裤的时候,都在一块玩泥巴砣砣。两人吃过大伙团,赶上“文化大革”,遇到小学毕业便停课闹革命,一九七九年复课闹革命,这才上了初中。
   王二狗和杨瘦狗本乡本土,同街同坊,同在嘉陵江边周子古镇长大,小世民的后代,一个老汉当裁缝,白天黑夜的缝呀缝!一个老汉是船拐子,风里来,雨里走,吃的江上饭,谁家的根根底底都小菜拌豆腐,清清楚楚,谁也富不到哪儿去,谁也穷不到哪儿去。书没读完便出生社会,争八角钱一天,当起了土工二娃子。大哥莫说二哥,两个麻子一样。毛主席号召上山下乡,王二狗和杨瘦狗一商量,两人一起下了乡,还下在了一个大队。
   王二狗老实巴几,成天就跟着社员农业学大寨,披星戴月,手磨起了老茧。杨瘦狗又奸又滑,不过长了一张甜甜的嘴巴,特别会喝人,成天撑锄把,工分一厘不少。嘴巴甜,会来事,他不仅把大队长喝得好,而且还把大队长的千斤小姐喝到了手。
   王二狗着了急,便去抱大队文书的大腿,成天泡在文书家里,做这做那,忙里忙外,勤快得不能再勤快,悄悄把文书的女娃子肚皮搞肿了。文书晓得这事后,把他叫到一边,说:“二狗,你个狗日的,敢把我屋女娃子的肚皮搞肿,你看那门交待噻?”
   王二狗像个闷锤子站在原地蹚着脚不开腔。
   文书死着盯着:“不开腔嗦!明天去公社把税(睡)票扯了?”
   王二狗勾起头,一言不发。
   文书拳头一捏,眼睛一鼓:“老子在跟你说话,你跟老子闷起,想做啥子噻?”
王二狗瞅了瞅文书,瞧了瞧文书的拳头,心头打着鼓槌,害怕文书整死他,塞进田里头,虽说十二分不愿意,却吱吱唔唔应了下来。第二天,王二狗便与文书女娃子去扯了税(睡)票。
   “文革”结束,知青陆续返城,杨瘦狗和王二狗两个“舅子”又进了一道大门。王二狗老实巴几,自然是个干活的料。杨瘦狗凭着三寸不烂之舌,海阔天空的吹,天上知道一半,地下全知,天上麻雀都能被他喝下地,慢慢取得了领导的好感,个个都说他聪明,便推荐进了七二一大学,回厂后进了办公室。可是王二狗就是瞧不起杨瘦狗。
   王二狗和杨瘦狗打了一辈子的交道,丁丁对丁丁,斧头对斧头,针尖对麦芒。凡是杨瘦狗提出的,王二狗第一个站出来反对。你瞧不起我,我瞧不起你,占强好胜,谁也不愿输个边边,一个咬睪匠,一个横事壳,专门扯横经。但是,两人从来都是一阵风一阵雨一阵雷,扯完经,隔上一会又钻到一堆堆。
   王二狗从厕所钻出来,阴梭阳梭回到座位坐了下来,笑眯眯地看着杨瘦狗。
   荀胖子笑嘻嘻地看了看两位,劝慰地:“我看你们都是儿时的朋友,争了一辈子,谁也没有争到一个赢边边。争去争来,争到面红筋涨,争到顶子捏得咕咕响,可从来没有发过气,打过人,发动过战争,就像两口子吵架,隔夜合。人呀,就该这样。今天大家扯人与神这个话题太大了,每个人处境不一样,每个人理解自然是千差万别,其实,一点都不奇怪噻!”
   荀胖子与杨瘦狗、王二狗同是周子镇的老街坊,低头不见,抬头见。荀胖子墨水喝得不多,后来在外头工作,工作几十年后又回到了镇上。在工作期间,补习了初中,上了涵授大学,搞了十几年的新闻报道,发表了不少豆腐块文章、还发表了许多散文、并出版了长篇小说。小说写得有滋有味,散文写得非常漂亮,小有名气。如今退了休,回到故乡还时常写点东西在杂志上发表,没事时,也常常来茶馆坐坐。
   杨瘦狗、荀胖子笑扯扯地,伸出大拇指、异口同声地:“就是嘛!荀大哥就是高明!”
   杨瘦狗瞅了瞅王二狗:“荀哥喝的墨水多就是不一样,通情达理,那像有的人,啥子没学会,专门学会了扯横经。”
   王二狗弯起眼睛盯着杨瘦狗:“瘦狗,你的墨水也喝了不少,好好孬孬还读了个七二一大学。荀哥,七二一大学算个啥子文凭?”
   荀胖子不好说,便盯了盯王二狗,暗示他少说点。
   杨瘦哥理直气壮地:“大学,理所当然的是大学。”
   王二狗不理不睬,酸溜溜地,不以为然地:“当然,我以为是裤裆燃了吔!拿到国家津贴没得?”
杨瘦狗火冒三丈,气得眼睛直鼓:“老子拿不拿国家津贴,管你球先干。你龟儿子咸吃萝卜淡操心,球经不懂,怯呯怯呯!”
   王二狗虽说经常顶牛,拉横事壳,可是,龟儿子心态好得很,专门扣字眼,钻空子。杨瘦狗经常骂他钻裤裆。但是王二狗就是不发气,空子照钻不误,搞得杨瘦狗焦头烂额,火冒三丈。
杨瘦狗德性还算好,任王二狗钻裤裆,有时候也踩踩王二狗的尾巴,踩到王二狗也叽哩哇啦直叫欢。久而久之,两人都掌握了对方性格,渐渐形成了斗而不破的格局。
   荀胖子见他们又拌起了嘴,斗起了角,便呷了口茶,将话锋一转:“本来嘛!人,还是人,无论如何都成不了神。神是修出来的。人,你不管你怎么修,还是人。人,首先要脱俗,才能是神。脱俗不是件轻松的事,要走出人的本性,灭掉七情六欲,人间烟火,丢掉世间烦恼,超越凡尘。”
   杨瘦狗呷了一茶:“人,说到底永远是人,不管你怎么修,谁也达不到超凡脱俗的地步。是人就有家庭,就有妻儿老小。生活需要钱财,求生的欲望,求财的欲望,追美欲望等等,怎么去超凡脱俗,怎么去割断亲情与友情,叫我说根本就不可能。”
   王二狗笑扯扯地:“妈的,这么简单的问题用得着争吗?你们想想,工作几十年在做啥子?一是在刨生活,二是在修行。修行做啥子?六十岁好领到退休费。我说退休前就叫着修行,六十岁后好成仙。六十岁前是人,六十岁后是仙,六十岁这就是个杠子。拿了退休金,有了生活保障,仙不就这模样噻!”
杨瘦狗笑起来,不语,直摇脑壳。
   荀胖子想了想,道:“莫说,王哥的说法还有点意思。”
   杨瘦狗笑扯扯地:“二狗,那你就成仙了噻!”
   王二狗笑眯眯地:“我觉得我早就成了仙了。”
   杨瘦狗埋怨地:“龟儿,你就是仙。你拿几个卵子退休费,人家拿多少钱?”
   王二狗跟着骂起来:“龟儿子,心态孬!老子告诉你,知足常乐,不知足永远你就成不仙!”
   荀胖子点了点头:“说得安逸,说得有道理!
   杨瘦狗呼地站起来,手指着王二狗的鼻子:“老子不跟你扯......”
   王二狗鼓起眼睛,吱吱唔唔:“......”
   说起人与神来,也许他们一辈子没法拉伸展,下辈子接着拉,还是扯不伸展,那就不扯了嘛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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